好人贵良 文 / 农夫
【编者按】
鲁讯先生《风波》中的九斤老太，不断地感慨“一代不如一代”。而在创建和谐社会的今天也出现了好多类似九斤老太似的人，也不断地感慨：现在人心不古，社会风气日下，好人越来越少。可我们单位的贵良，却是人人称道的地地道道的好人。
一个小小的税务所，原本人不多，但随着经济不断发展，队伍越来越壮大，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八个人。这些不断涌进来的不是这个头头的亲戚，就是那个头头的孩子，反正是都有来头。不论来头多大，也不论是老人还是新人，都说：“贵良真是个好人”。
因为管着大大小小摊点的税收，所以我们这个小单位的人气很旺。而我们这些税收干部也很有那种鹤立鸡群的感觉，个个神气得很。一般说来，我们可爱的工商户们，还缺乏诚信意识，大都想少交税或着不想交税。因而请客的送礼的就格外的多。对此，贵良是深恶痛绝的，他绝不可能接受某个税户的送礼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小小的宴请还能偶而参加了。但每次归来，他得沉默好几天，好象谁欠了他什么似的。但同事们之间相互请吃顿饭之类，他倒是积极得很。
每次税收回来，他都把钱摊在桌子上一五一十地核对，核对地极认真，哪怕是差一分，他也得核对好几次。实在对不上了他就会掏腰包补齐。他核对税金的时候，也是他人缘最好的时候。往往会有几个人给他帮忙，个别的嘎小子，会趁他不注意在钱堆里捡三五张票子，然后就溜之乎也。不一会儿，外边就有人喊：
“贵良，辛苦了。咱们买点菜喝点呀？”
“行哎，早该办办这事了。”贵良愉快地答道。
“这样吧，你细详，又会办事，我出钱你跑腿去买菜吧。”
“行，”他一边麻利地把税金补足，锁进抽屉里就出去买洒菜了。
酒菜虽不丰盛，但大家喝得很高兴，贵良尤其高兴。因为这种吃喝不同于纳税户请客，思想上没有负担。他此时就成了快乐的主角。
时间久了，贵良也就变得通融了许多。简单的吃点喝点，他也能接受了。看到他的变化工商户们也很高兴。慢慢的有的工商户就不满足简单地吃喝了。
一天纳税大户华丰雕刻厂，在贵良值班时找到了他。一边拉近乎，一边说想少缴点税之类的话，见没表示反对，就掏出了一叠钱往他手里塞。贵良一见钱就象挨了蝎子蛰一样，迅速地跳开了。
“不行，不行，你这是干什么！税一定得按数缴！”
“老兄，照顾一下吧。你也不容易，这点钱给孩子们买点什么，这儿没外人，没人知道。”
“收税是我的职责，交税是你的义务。国家给着工资呢！”
结果，华丰雕刻厂的税一分没少交。碰钉子的这不是第一家，也不是最后一家。
由于贵良坚持原则，业务知识过硬，一些不好对付的工商户，我们一般都交给他。当然他也不会辱没使命，任务往往完成的很好。
有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商户，非让我给贵良说说情。说实在的我真不愿说，但经不住三番五次的说。也只好挺而走险，且试它一试。
“贵良，你看曲曲雕刻厂，今年经营不善，不但没挣了钱，还赔不少，工人们连工资都发不出了，你看能否照顾一下。”
“真的呀？”贵良问。
“可不真的，愁得老板都快上吊了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？这可怎么办？”贵良一边搓着手，一边在屋里转开了圈子。那情景就象是他办厂赔了一般。
一连几天他都为这事发愁。到最后他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税。看来他的原则也有不坚持的时候。而这个老板却好好的给我上了一贡。通过这事我们算摸准了他的脉搏，知道他的软肋所在：同情心还是蛮强的。以后凡有这样的事，我们都如此泡制，都灵验得很。
这以后“好人贵良”这个名号叫得更加响亮了。
看着别人又盖房又住楼的，他也很羡慕。经不住老婆的唠叨，终于在县城相中了一处旧房。想到快把老婆接到城里了，他着实高兴。可是他凑来凑去，还差五千元。没办法了他讨我们的口风：
“你说，我向丰收雕刻厂借五千，行不？”
“行，那怎么不行？”我知道别人借，可能只有得借，没得还。但贵良借，那必定是有借有还的。
“那我就去借？”
“那有什么事，咱又不是不还了？”
他还是不放心，又去问别人：
“你说，我向丰收雕刻厂借五千，行不？”
“那可不能借，你凭什么借税户的钱？人家该你的么？借了以后，你还怎么征人家的税？人们又会怎样看咱们税干？”
他最终也没有向税户借钱。
都说：“贵良真是个好人。”可是别人却不愿和他一起下乡、一起出差、一起工作。他似乎成了人们心中的另类。
我觉得还算了解他，所以时时拉把着他一起工作。一次我们一起去外地出差催税，钱很快就花超了。为弥补亏空，我想让一个税户多出200元钱。知道他的脾气，就先和他商量。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。他没有反对这说很难得了。于是在找到这个纳税户后，我直接了当地说了想法。纳税户很痛快地多给了200元钱。当时他也没有说什么。可是上了车后，他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：
“不该收人家的钱，真不该收人家的钱……”
我知道他的脾气，开始没理他，任他说。
“不该收人家的钱，真不该收人家的钱……”
他不停地说，也着实烦人。同行的人无不表示极大的厌恶。
“贵良，你别××说了。开始又不是没给你商量，你也没表示反对。到了这会儿你说个没完没了。这么着吧，咱们几个人平摊吧。你出钱吧！别人都不愿不和你一起下乡出差。你这样谁愿和你一起？”
他这才闭上了嘴。
虽然人人都说他是好人，可他自己越来越感到迷茫，越来越感到孤独。
他也时常问别人：我真是个好人吗？
鲁讯先生《风波》中的九斤老太，不断地感慨“一代不如一代”。而在创建和谐社会的今天也出现了好多类似九斤老太似的人，也不断地感慨：现在人心不古，社会风气日下，好人越来越少。可我们单位的贵良，却是人人称道的地地道道的好人。
一个小小的税务所，原本人不多，但随着经济不断发展，队伍越来越壮大，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八个人。这些不断涌进来的不是这个头头的亲戚，就是那个头头的孩子，反正是都有来头。不论来头多大，也不论是老人还是新人，都说：“贵良真是个好人”。
因为管着大大小小摊点的税收，所以我们这个小单位的人气很旺。而我们这些税收干部也很有那种鹤立鸡群的感觉，个个神气得很。一般说来，我们可爱的工商户们，还缺乏诚信意识，大都想少交税或着不想交税。因而请客的送礼的就格外的多。对此，贵良是深恶痛绝的，他绝不可能接受某个税户的送礼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小小的宴请还能偶而参加了。但每次归来，他得沉默好几天，好象谁欠了他什么似的。但同事们之间相互请吃顿饭之类，他倒是积极得很。
每次税收回来，他都把钱摊在桌子上一五一十地核对，核对地极认真，哪怕是差一分，他也得核对好几次。实在对不上了他就会掏腰包补齐。他核对税金的时候，也是他人缘最好的时候。往往会有几个人给他帮忙，个别的嘎小子，会趁他不注意在钱堆里捡三五张票子，然后就溜之乎也。不一会儿，外边就有人喊：
“贵良，辛苦了。咱们买点菜喝点呀？”
“行哎，早该办办这事了。”贵良愉快地答道。
“这样吧，你细详，又会办事，我出钱你跑腿去买菜吧。”
“行，”他一边麻利地把税金补足，锁进抽屉里就出去买洒菜了。
酒菜虽不丰盛，但大家喝得很高兴，贵良尤其高兴。因为这种吃喝不同于纳税户请客，思想上没有负担。他此时就成了快乐的主角。
时间久了，贵良也就变得通融了许多。简单的吃点喝点，他也能接受了。看到他的变化工商户们也很高兴。慢慢的有的工商户就不满足简单地吃喝了。
一天纳税大户华丰雕刻厂，在贵良值班时找到了他。一边拉近乎，一边说想少缴点税之类的话，见没表示反对，就掏出了一叠钱往他手里塞。贵良一见钱就象挨了蝎子蛰一样，迅速地跳开了。
“不行，不行，你这是干什么！税一定得按数缴！”
“老兄，照顾一下吧。你也不容易，这点钱给孩子们买点什么，这儿没外人，没人知道。”
“收税是我的职责，交税是你的义务。国家给着工资呢！”
结果，华丰雕刻厂的税一分没少交。碰钉子的这不是第一家，也不是最后一家。
由于贵良坚持原则，业务知识过硬，一些不好对付的工商户，我们一般都交给他。当然他也不会辱没使命，任务往往完成的很好。
有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商户，非让我给贵良说说情。说实在的我真不愿说，但经不住三番五次的说。也只好挺而走险，且试它一试。
“贵良，你看曲曲雕刻厂，今年经营不善，不但没挣了钱，还赔不少，工人们连工资都发不出了，你看能否照顾一下。”
“真的呀？”贵良问。
“可不真的，愁得老板都快上吊了。”
“那可怎么办？这可怎么办？”贵良一边搓着手，一边在屋里转开了圈子。那情景就象是他办厂赔了一般。
一连几天他都为这事发愁。到最后他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税。看来他的原则也有不坚持的时候。而这个老板却好好的给我上了一贡。通过这事我们算摸准了他的脉搏，知道他的软肋所在：同情心还是蛮强的。以后凡有这样的事，我们都如此泡制，都灵验得很。
这以后“好人贵良”这个名号叫得更加响亮了。
看着别人又盖房又住楼的，他也很羡慕。经不住老婆的唠叨，终于在县城相中了一处旧房。想到快把老婆接到城里了，他着实高兴。可是他凑来凑去，还差五千元。没办法了他讨我们的口风：
“你说，我向丰收雕刻厂借五千，行不？”
“行，那怎么不行？”我知道别人借，可能只有得借，没得还。但贵良借，那必定是有借有还的。
“那我就去借？”
“那有什么事，咱又不是不还了？”
他还是不放心，又去问别人：
“你说，我向丰收雕刻厂借五千，行不？”
“那可不能借，你凭什么借税户的钱？人家该你的么？借了以后，你还怎么征人家的税？人们又会怎样看咱们税干？”
他最终也没有向税户借钱。
都说：“贵良真是个好人。”可是别人却不愿和他一起下乡、一起出差、一起工作。他似乎成了人们心中的另类。
我觉得还算了解他，所以时时拉把着他一起工作。一次我们一起去外地出差催税，钱很快就花超了。为弥补亏空，我想让一个税户多出200元钱。知道他的脾气，就先和他商量。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。他没有反对这说很难得了。于是在找到这个纳税户后，我直接了当地说了想法。纳税户很痛快地多给了200元钱。当时他也没有说什么。可是上了车后，他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：
“不该收人家的钱，真不该收人家的钱……”
我知道他的脾气，开始没理他，任他说。
“不该收人家的钱，真不该收人家的钱……”
他不停地说，也着实烦人。同行的人无不表示极大的厌恶。
“贵良，你别××说了。开始又不是没给你商量，你也没表示反对。到了这会儿你说个没完没了。这么着吧，咱们几个人平摊吧。你出钱吧！别人都不愿不和你一起下乡出差。你这样谁愿和你一起？”
他这才闭上了嘴。
虽然人人都说他是好人，可他自己越来越感到迷茫，越来越感到孤独。
他也时常问别人：我真是个好人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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