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色人物二三事  文 / 安皋闲人

   【编者按】
    应邀到某地讲座，希望谈谈关于二十世纪婚恋题材小说。定了个题目，叫做“在情欲间浮沉”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正式内容一谈完，被好事者围了起来。所问者，皆是现实婚恋问题的。其中最多者，则是情与欲的纠结与区别。我想了一下，说：“道理有多种，也有多种讲法。给大家讲几个故事吧。人物事件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以下是我谈的故事：

    其一。家父有一个朋友，在南方一设计院工作，其妻曾在某大学任教。文革中，被遣返老家劳动改造。原因是他们的一封书信被革委会成员截获。信中并无政治错误言语。只有两句，可以定罪——“咱两个嘴唇对嘴唇，肚皮挨肚皮。”。罪名是“腐朽堕落的资产阶级流氓思想”。其时，夫妻二人已经分居多年，婚姻危机已存。信是丈夫写给妻子的，他的本意是动之以情，说咱两个好得像一个人！——多么真实且正常啊！结果，两人被遣返回家，一起过起战天斗地的劳动生活。艰苦磨砺中，感情升温，相濡以沫。文革结束，平反复职。却发现，当年，，曾经咬牙切齿痛批他们“流氓”言行的故交同事，家破者甚多。

    其二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，某兄，少年得志，刚届三十已被组阁为副厅级单位班子成员。同僚中，还有一位年长其若干岁的女士。两人原是竞争对手，暗地里较劲亦非一日。现在共同进步，且被安排在一个办公室坐班。人们皆以为其势必不相容。谁知，未久，即传出二人相悦生情流言。提拔他们的一把手不以为然。忽一日，那老兄被夫人捉了现场。无奈，组织只得将二人开除公职。人们揣测，他们必然要携手远游，另谋生路。谁知，男女却都对自己的配偶忏悔，而互相如同仇人，不共戴天。

    其三。某夫妇，都是硕士，都任职一计算机研究所。其妻容貌娇媚。外人皆视之郎才女貌，琴瑟和鸣。日子眨眼十几度春秋，二人以年届四十，却无孩子。关心者每每问起，夫妻总以笑作答。某次体检，一嘴快医生透露——那男的是性无能，原因是关键部位小时候受过伤。好事者皆以为奇。又不便直接问。就留心观察他们夫妻，看有无婚外之遇。又是多年，累坏了好事者，却一无所获。终于，在一次节庆酒筵上，仗着酒劲，胆大者开起了这对夫妻的玩笑。那位娇媚的妻子，环视一圈，正色说道：“夫妻，情大于天。天之下，其他的都是小事啊！”。自此，好事者舍此兴趣。

    其四。某女，高校教师。才高貌美，初到高校时，傲然如公主。介绍对象与主动投桃者络绎不绝，皆不入女士法眼。岁月飞逝，在人们渐渐不再关注的时候，这位女士忽然换上了精神病。其时，她已四十有三。病症怪异，又令人羞于述说——都是遇到任何人，大讲某某男士对她有非分之想，甚至详加描述男士对她非礼的种种细节。家中亲人深以为耻，不愿照护。无奈，校方只得将其送到精神病院。

    其五。某大款，原是一农民。因做中药材起家，积财甚多。搬到了城市，办起了公司，娶上了二房。正红火时，患了中风。急救之后，保了性命，却如僵尸卧床，不能自理。当此时也，公司无人打理，二房捐款远飞，孩子各争财产。大款唯有以泪洗面，奄奄待毙。消息不知怎么传倒老家，那位糟糠之妻竟然仆仆赶来，日夜伺服。无奈大款病势日重，终于呜呼。乡下女人从容安排后事，甚至将大款骨灰带回老家，葬入家族坟茔。有不解者问之，乡下女人回答：“夫妻一场啊！他欠我的命已经清算了，我做的是我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闲人讲罢，还想和众人探讨，却见各位兀自沉思，一一散去。便不再絮叨，随了陪同享受美味去了。

【责任编辑：孙禾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