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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安皋闲人 于2008-5-27 8:35:00 发表在 [散文随笔],授权状态:本站原创,作者文集:,阅读:次,评论:
黛色松林(恍兮惚兮之一)  文 / 安皋闲人
   【编者按】松林演绎的沧桑,雕刻着生命的叹息。松林,一片浮动的凝碧,心也悠悠……
    一

    上学路边,

    白色的砂石上,

    有片黛色的松林。

    高坡是自北向南延伸的,依次低缓,且渐渐的变作几道细长的坡岭。

    坡岭有五道。如果能够从空中俯瞰,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手掌——伸开了五指的。

    白砂石就出现在中指的末端;

    松林就生长在白砂石上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称之为林,其实,也就三十六棵。

    这个数不会错,我数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被种植?很难推测。大人说,多少年啦,就那样活着呗!

    比大人更大的老人呢,也说,多少年啦,就那样立在那儿哪!

    怎么会呢?!

    才胳膊粗细呵!

    我是说大人的胳膊。

    河边水井旁,新插的柳枝,一个春夏,都比大腿粗了呢!

    老人说:呵呵,地薄土少,活下来就不易了啊。不过,到挺瓷实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这,我信。

    杨老大曾经把一头腱子牛拴在其中的一颗松树上,甩开了编杆抽。

    牛大怒,红了眼地朝前冲。硬是不曾拽动松树办点儿!

    瓦刀脸曾经想砍了一颗回家做柱子,砍刀卷了刃,也没有砍倒树。倒是惊动了林场护林员,被逮着批斗一回。

    那么,三十六,应该是多少年的不变了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三十六棵松树稀疏的错落着。

    笔直的几乎没有。这和见到的其他松树不太一样。它们总在身子的某个节段凸出一个疙瘩,或者扭向一边去。高度不会超过五尺。因为我只要轻轻一跳,随便那颗,都可以够到它的松枝。

    松枝上有松塔。那是很好玩的东西。

    更好玩的是松针根部那白色的松糖。甜蜜之中,有着松树特有的芳香。

    遗憾的是,松糖好像就出现过一年。

    真是的!

    五

    松针落下后,都绵绵绒绒的,不再那么刺硬。

    有些鸟会在松针堆里做窝。

    不愿打扰它们。只能在它们捕食的间隙,细看那些褐色的鸟蛋。没几天,远远的,就会听到雏鸟的叫声。这时候,一定会有一只鸟,停在鸟窝上方的松树上,警惕的看护着。人靠近,它会急急的盘旋,切切的啼叫。随着叫声,那远处寻觅食物的另一只鸟,也会疾速的赶回。

    啼声慌乱,又像祈求。

    听得人心不忍,就收步,转身。

    身后,鸟声渐渐婉转。

    六

    落叶如蝶翻飞的时候,我去松林的趟数就会开始增多。

    都是碧色似海那阵,松林难见特别。现在,旁边,远处,更远处,各种的林莽荆棘,正在一波波的凉风中,黄了肌肤,萎了容颜,只有这片小小松林,不声不响的,把那一色凝碧持续着,持续着。

    耐看哪!

    风并不绕过这片深绿。好像还带点愤怒。

    我仰起脖子,看风和松树的较劲。

    那细细的松针竟然几乎没有颤栗。只有树冠,随了风,前后俯仰几下。

    是在笑呢。

    七

    最可意的,还是冬季的松林。

    当然,是有雪的时候。

    沟坡田垄不辨的银白中,那一小片绿色,真真新鲜着呢!

    走进去,看好退路,举起脚,朝了一颗,使足劲踹去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哗——松树树冠上的积雪飞泄跌下。雪落处,定会有个憨呆的伙伴,满身皆白,浑似雪人。

    那倒霉的家伙,怔了片刻,蓦然醒来,一弯腰,抓起两把雪,团一团,紧追肇事者而去。

    一场雪战,拉开序幕。

    抖掉了沉重雪被的松树,挺直腰,看了我们的嬉闹,无声的笑着。

    八

    那天放学,不变的追打嬉闹中,隐隐有些不正常的感觉。

    是什么呢?

    都放慢了脚步,四顾着。

    啊,松林!

    松林被砍了!一颗不剩!

    还有树桩在。

    白白的、新鲜的、伤疤一样的树茬在。

    只是,松林不在。

    我的松林。我们的松林。

    那天,回家很晚。

    坐在那些树桩上,四溢的松香中,我们痴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九

    很多日子在身后了。

    偶尔,当年的伙伴相遇,谈天说地,没头没脑的,总会冒出一句——在松林的时候。

    每每。闻此。我的眼前,就会有一片浮动的凝碧。

    心呢,也悠悠的。
【责任编辑:原上草】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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