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事  文 / 安皋闲人

   【编者按】读美文，品茶香，快哉！
    同学悠扬近年忽然爱上茶道。那是真的喜欢，你看她远行拜师，四处访茶，最后，干脆自己办起了茶室，亲手调制其间，几次邀请。终于有闲，和夫人一道，在一个仲春的黄昏，三人相对，细细的品啜了一回悠扬的茶艺与盛情。

    其实，我的喝茶倒是已有多年的历史。不仅爱喝，而且堪称豪饮，就是茶要好，汁要浓。一岁之间，仅我一人，也得十来斤呢。不过，我的所谓好茶，也就是相对而言，茶品较优而已，不是那些奢华者所用的天价尤物。诸多香茗之中，我所独好者，信阳毛尖也。其它诸如龙井、毛峰、碧螺春、铁观音、普洱茶等，虽能饮之，却终觉比之毛尖少了亲切和合口。比如铁观音，和毛尖的清幽爽滑一比，我还是更爱后者；普洱茶呢，虽然近年声誉日隆，也真的有着独到的淳厚，但，依然失之观感；碧螺春呢，比之毛尖则香稍过之；乌龙，我意更适合女女士，因它柔和且略带甜味；祁红呢，和那些重色茶差不多，加之英国人把它喝得不伦不类，虽有“下午茶”之雅风，余不能从之；至于茉莉花，如果硬要说那也是茶，我意应该专属闺阁芝兰之室。说这么多，有人不仅要问，毛尖有什么好？呵呵，不瞒您，个中自有乡情因素，那毕竟是俺河南茶啊。如果要说它的可爱处，我个人认为，一是它观之汤色翠绿清澈，合乎茶清心之本意；二是它闻起来清香袭人，宛如茶君子之风；三是它品起来清而不混，醇真悠长，尽显茶益人之惠。

    当然，喝茶品茗是一种雅事。古来多少名士，多有茶诗美文。喝茶又和心境时空有关，因此，有好茶喝，能够常和好茶，成为素雅君子称道的人间清福。信然！

    范仲淹《斗茶歌》谓“众人之浊我可清，千日之醉我可醒。”，是把茶和人生融入一体了；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之“一碗喉吻润，两碗破孤闷。三碗搜枯肠，唯有文字五千卷。四碗发轻汗，平生不平事，尽向毛孔散。五碗肌骨清，六碗通仙灵。七碗吃不得也，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。蓬莱山，在何处？玉川子，乘此清风欲归去。”，则于酣畅淋漓之中，道尽奢饮者的洒脱豪放。陆游“细啜襟灵爽，微饮齿颊香。归时更清绝，竹影踏斜阳。”，更得茶意之悠然与远怀。

    十多年前，盛夏，到峨眉山开会。早到三日，无事，日日在山中寺庙间游走。几十家寺庙看过，多少也算悟点空。那日，山间小道尽处，忽然一间茅屋兼一片菜地出现。屋前树荫下，一长髯老者正把壶慢饮。寒暄几句，老者转身进屋，一会儿，捧出一只褐色陶罐。老者说此乃自己于春雨前所摘，都是山中野茶，量不多，今天有缘，一道品尝吧。山泉野茶，茅屋石凳，眼前云雾飞渡，脚下川流若带，真是恍然神仙境界。

    某年，到南方某市，接待者闻我喜饮茶，特意安排至一极负盛名的茶社去。偏巧，一位也是极负盛名的闻人也光临。结果，一场茶会，成了闻人尽显荣耀与风采的观摩会。那位闻人，竟也红光满面，笑语朗朗。我觉聒噪，茶事未尽而悄悄走之。

    六年前，下乡扶贫。那里是茶乡。有趣的是，人人爱茶，处处有茶。农人下田，背篓中，扁担下，必有一大大的玻璃杯。近而视之，竟都是碧绿的毛尖茶！逢集市，熙熙攘攘闹市，挑担携筐，走路者虽匆匆，却都微微侧身行。为何？身前担子上都有一瓶茶，怕碰了啊！

    几年前，回故乡。到一小学时代的老师家中拜看。老师真的是那种两袖清风的书生。这年月了，家中仍然四壁突立。我到，老师很高兴。高兴了就要倒茶。我不敢，便自己起身倒茶。谁知，茶叶桶中，仅有一点茶末。老师有些脸红，说“那是好茶呢，半年都没有舍得喝呢！就等你啊。”。开水冲滚着那点看似黑褐色的末子，回旋着，氤氲着，香气弥散，水色渐绿。我心中感慨加感动，不等老师劝请，自己端了茶水，挡在脸前。

    至于那天，与夫人和同学的品茶，是纯粹的品尝，极少言语。就那么一小口杯一小口杯的饮，一道一道茶的尝。同学最后问到“喝出什么味？”，我道“不见茶，不见水，五味归一，清心自觉。”同学笑笑，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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