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道  文 / 阿来

   【编者按】很热闹的一篇小小说，反映了现实生活中见怪不怪却是怪的现象。但立意不够很深刻。
    这该死的车！强子忍不住往尼桑的屁股上使劲踹了一脚，但黑色的尼桑纹丝不动，强子的脚反倒隐隐生疼。

    今天是个好日子，强子答应带女儿出去玩，拖了都快半年了，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女儿的愿望。这不，早上六点，一家人就背上旅行包，带上准备好的卤肉、烤鸭、鸡珍、凉菜、面包和水，浩浩荡荡地冲下了楼。今天自驾游的目的地是五十公里外的香水河畔，强子还准备了钓鱼竿，说不定能有些意外的收获。

    可恶的是，楼幢道口一辆尼桑拦住了他的标致的去路。强子这栋楼后面的通道原本是比较宽敞的，因为离菜市场太近，物业公司就加了一道围墙，结果就成现在仅能容一辆车通过的样子。平时也就强子的标致停在这儿，所以很少遇到麻烦。强子前瞅后瞅，这尼桑还蛮新的，咋平时都没见过呢？算了，发动车，提示车主一下子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强子发动标致，来了五秒钟的提示。整幢楼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。“嘀——”强子又来了五秒钟的提示，整幢楼还是很安静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。“嘀——”强子把提示加长成了十秒种的，到处还是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爸，把它推开算了。女儿兰兰向强子建议。

    你当那是你的玩具车，说推就推呀。妻子凤抚摸着女儿的头，并安慰强子别急，说不定人家正在穿衣服呢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除了标致发动机的嗡嗡声，一切仍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强子这次增加了长度，来了十五秒钟的提示。没动静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强子有些怆火了，隔了两分钟，又来了十五秒种的提示。

    强子努力地竖起耳朵，希望能听到防盗门开门后关门的碰撞声，但五分钟内，好像除了女儿和妻子的呼吸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”强子一边按喇叭一边自言自语道，再没人来，老子要骂人了，一切仍然很平静。

    ***，强子推开车门蹦了下去，又使劲将车门碰上。

    确信没人下来，强子拉开了空旷而嘹亮的声音：“谁——的——车——”四周很静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，“谁——的——车——”强子又是一声长吼。

    ***，人呢？人呢？强子气得在地上使劲地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算了，再等等吧。别吵到楼上的人啦。妻子凤推开车门劝强子，强子牙齿咬得格格响，没理会。

    ”谁——的——车——”强子又是一声充满愤怒的长吼。这一次整幢楼上好像有动劲了。

    大清早，吵什么吵，还要不要人睡觉了？有人愤怒地嘟囔着。

    谁在嚷什么嚷？有人拉开厕所的窗子看个究劲。

    咋回事了，起来看看？有女人如是踹男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楼上不时传来拉开窗子的叽叽声，拖鞋在地上的踢他声，偶尔还有盆子掉在地上的光光声。

    还不快进车里来！妻子凤冲强子嚷道。强子也觉得不好意思，平时西装革履，这会儿咋像个叫街的呢？于是赶紧钻进车里。

    强子坐在车里，耳朵却没闲着，竖得直直的，他在努力听那声“哐”的撞击防盗门声，只有这一声才是他最想要的。

    片刻的骚动后，整幢楼又恢复了宁静。

    ***。强子的怒火随着这种宁静开始喘动，聚集，上涨，上涨。

    要不咱先回楼上，晚点再走？妻子凤看出了强子的异常。

    不行！再不来，老子把他的车撞废了。强子把油门加得大大的，发动机使劲地嗡嗡了两声。

    爸，要不我们一家下去把它推开。女儿兰搂着妈妈的胳膊，怯怯地说。

    “推开！我把你推——开——”强子怒火中烧，不经意松开了刹车。标致噌地窜出去，像离弦的箭一般。

    “哐——”尽管强子迅速清醒过来，踩下刹车，但标志还是紧紧地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尼桑。

    强子楞住了，妻子凤呆住了，女儿兰搂着妈妈，吓得把脖子缩了起来。

    整幢楼上又开始喧哗了。咋回事了又？下面在搞什么鬼……

    “喂，122吧，我撞车了……”强子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交通事故车来了，楼上有人下来了，好事的晨练者也凑过来了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只有一名清洁工在细细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碎片。

    良久，良久，一名衣冠不整的男子突然从楼上冲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车呢，我的车呢？”前看，后看，左看，右看。

    “1——1——0”

    “喂，民警同志吗，快点来！我的车被盗了！新车，尼桑，对，刚买不到一个月呀！嗯。就是昨天晚上。你问我昨天晚上在干什么呀，我在和朋友喝酒，喝到夜里一两点才回来。你问我的家人呀，他们昨天都去我丈母娘家了。车牌号呀，你记啊，鄂F6888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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