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勤  文 / 阿来

   【编者按】刚开始还以为作者题目写错了字，后来才知道“‘母勤’就是爱”。就如文中所说，“希望更多有能力的人奉献出自己的爱，关注那些贫困的学生，关注那些生活在困难的人们。”
    这几天市里的报纸、电视上都在寻找一个叫“母勤”的人。

    事情的起因是这样。一名叫华的山区大学生开学前又收到了3000元助学款，然而他今年已提前修完学业，并进入了一家大型民营企业工作。除了想把这笔钱还给恩人外，华更想当面谢谢那位默默资助了自己大学四年的恩人。但除了每学期的汇款单上的A市邮政局XX营业所的公章和“母勤”落款外，他找不到任何联系恩人的方式。华向当地媒体反映后，立刻在全市引起轰动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立刻又有8名学生反映也正在受到“母勤”的资助，希望能见到恩人。

    看完电视的报道后，我突然想起了公司的老板瓜子高。因为就在开学前，瓜子高让我开着车送他去了市邮政局XX营业所，寄出了一笔钱。平时到外面有什么事，瓜子高总是让我帮他跑前跑后，可偏偏去邮局时，他作出一副神秘状，让我在外面候着。

    瓜子高姓高，因卖瓜子出名，人们渐渐忽略了他的真实名子。十几年前，市食品厂倒闭后，他和爱人双双下岗失业。没技术又没文化，他和爱人到处找工作碰壁，于是便引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庭内战，愈战愈穷，愈穷愈战，生活十分黯淡。瓜子高的邻居是一名退休教师，姓秦。同是住在十几个平方米的旧筒子楼里，秦老师除了对瓜子高夫妻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外，也为两人的生活着急。秦老师的女儿在政府里办事，逢年过节要发放点瓜子花生的做福利。就是冲着这点福利，秦老师建议瓜子高夫妻开家炒货店。

    有了炒货店，瓜子高夫妻俩像换了个人似的，生活里充满了阳光。最初的顾客都是街坊邻居，三朋四友，靠着众人的抬桩，瓜子高慢慢地把门面撑了下来，并逐渐地改进着瓜子的质量。春节临近，在秦老师女儿的帮助下，政府部门准备从瓜子高这边订购一批瓜子，但对瓜子的口味及质量很是挑剔。遇上这种难得的好机会，瓜子高夫妻俩喜都来不及，更不敢大意，便没日没夜地摸索着瓜子加工的火候和时间，精心地挑选着配料和原料。当送去的第五次样品得到肯定后，瓜子高夫妻俩这才敢喘口气，随后便连夜赶工。那年的春节，俩人收获了下岗后的第一捧金。有了政府专供这个招牌，再加上街坊邻居的支持，瓜子高的生意开始做出了名堂。慢慢地，瓜子高增加了人手，扩大了场地。这生意也从巷子里做到商业区，开起连锁店，成了城里的一面招牌。

    我给瓜子高当送货司机已三年了，对瓜子高的乐善好施与为人厚道深有体会。逢年过节，他总不忘给社区里的五保老人、贫困户送上几袋香瓜子和食用油。哪家遇灾遇难了，他也会主动伸手相助，用他的话说就是：“咱们是仰仗着街坊四邻富了起来，日子好过点，咋能忘了本呢？”

    看着寻找“母勤”的报道，我隐隐记起来，这三年来，每学期开学前几天，瓜子高总让我带他去市邮政局XX营业所一趟，而且进去时总要撇开我。可按我们店里的经营情况，原本是不会与邮局发生业务关系的。

    在送瓜子的途中，我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。“现在全城都在找‘母勤’，你说找得到吗？”

    瓜子高暖暖地笑了笑：“你猜呢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猜呀。这‘母勤’说不定就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我用犀利的目光盯着瓜子高，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瓜子高听后，哈哈地笑了起来：“可不能瞎说。这母亲（母勤）嘛就是爱，爱就是母亲，离我们每个人都很近。只要心中有爱，就有‘母勤’。你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第二天，当地的媒体上纷纷出现一则新闻，“母勤”给媒体来信了。他在信中说，希望大家不要再去寻找他了，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。“母勤”就是爱，希望更多有能力的人奉献出自己的爱，关注那些贫困的学生，关注那些生活在困难中的人们。

【责任编辑：孙禾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