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说网 -> 社会小说 -> 我是个贼 -> 正文
  原上草 于2007-12-27 10:00:00 发表在 [社会小说],授权状态:本站原创,作者文集:,阅读:次,评论:
我是个贼  文 / 原上草
   【编者按】新作,接受批评。
    我是个贼。一般情况下贼都不承认自己是贼,只有在特殊情况下,如被逮住审讯,或者遭众殴,这才承认自己是贼。而我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贼。三百六十行,行窃也是一个行业。没啥丢人的。但我是个与众不同的贼。譬如,我不偷穷人的东西,也不偷平民的东西,更不偷老人小孩的东西。估计你会说,这还不能足以说明你的与众不同,只能说明你是个有着良好职业操守的贼。是的。咋能证明我的与众不同呢?譬如,我偷了顾客的东西从不自己挥霍,而是和许多人共同分享。譬如,我光明正大地去偷,得手后,还要郑重其事告知我的顾客,我偷他的目的,直至达成某种默契。譬如,被盗的顾客一般都恨死了贼,但我的顾客一般都会感激我,还会对我说谢谢哦。对了,忘了告诉你,对于我们这个行业来讲,行窃的对象就是我们的顾客。就如同嫖客是小姐的顾客一样。还有,我的智商和行窃技能,都是一般的贼所不具备的。这点,在下面的叙述中,你会感受到并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其实我不是一个专业的贼,贼只是我的第二产业,也算是业余爱好。就像一个叫原上草的家伙,工作之余爱写小说一样。我的正规职业是一家软件开发公司的高级设计员,有着20万不菲年薪。对我这样的高科技人才兼职贼的职业,也许你还不能够理解。其实,我说说你就理解了。

    这事要说清楚还得从我的养父说起。我的养父叫二奎,就是在我的多篇小说中出现的那个人物。我的养父二奎是个拾垃圾的瘸子,一只眼还瞎着,邋邋遢遢,一拐一拐的,孤家寡人一个。你仔细想一想,估计这种形象会在你脑海里清晰起来。养父二奎在荒沟里把我捡起的那刻起,就决定了我们非血缘的父子关系。我是咋长大的,我记不清了,我只知道俺爷俩住在一栋乱糟糟的破窑里,养父经常把一包老鼠药放在床头的破铁桶里,跟宝贝似的。养父说,那天我们活不下下去了,就吃了这包药,一块到天国享福去。养父还说,我死了,你要不想受罪的话,也可以吃。养父最后说,天国好哇,天国可是享福的地方呀。结果,我十二岁那年,养父死在饥寒交迫的雪夜。养父死后我捧着老鼠药哭了很长时间,但我始终没有胆量吃了那包老鼠药。我感觉还是活着好,死了要跟老鼠的尸体一样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我就成了流浪儿。像三毛。

    比三毛幸运的是,我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。那天我饿昏在一个学校的大门口,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暖暖的屋内。救我的人,是一个慈善的男人。男人说,娃,饿了吧,吃饼。一个香喷喷的面饼就塞到我的手里。这个男人就是我的恩人。我的恩人也是这座山村学校的校长。这个细节,我曾在一篇叫《蒙羞》的小说里做过详尽的叙述。为了保持这篇小说的连续性,我还是简单的说说吧。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,我不仅有地方吃,又有地方住,而且还有地方上学了。恩人家也很穷,三个孩子。这个地方更穷,上不起学的孩子像这里石头,漫山遍野都是。恩人是个好人,是个热心人,就不间断的资助这些想上学又上不起学的孩子。在我上大二的那年暑假,我回到了恩人家,看到了刚刚建成的教学楼,却没看见恩人。恩人的妻子也是我的师母,一个已经瘫痪在床的老女人说,娃呀,他判刑了,说是受贿。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师母又说,冤枉呀,他是向人家包工头要伍万块,但他只是想建立一个啥资助资金,那钱,他根本一分没花呀。

    这我信,真的。村民们也信,恩人的所有学生和同事都信。

    就法院不信。法院要以事实为依据。

    我在想,我的养父二奎,我的恩人老校长,为啥恁好的人都没得到好报呢?归根结底,都是穷。没钱。你想,我的养父要是有钱的话,还用拾垃圾吗?还会挨饿受冻吗?你想,我的恩人要是有钱的话,想资助谁就资助谁,他还会向包工头要钱吗?他还会受贿判刑吗?

    我就发誓,等我长大了,挣多多的钱,让多多的钱帮助多多需要钱的人。

    于是我长大了,于是我能挣钱了。但我挣的钱不是多多的,虽然年薪二十万,但对于我的胃口来说,简直少得可怜。根本帮不了恁多需要钱的人。

    咋办呢?一段时间,我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    我在想,啥挣钱容易还来得快呢?当然是贼了。贼,不劳而获。但这个职业风险太大,弄不好会进去,再捞个判刑劳教啥的。我又想,咋能做一个挣钱容易又来得快还没风险的贼呢?这是不是就有点意思了呢?

    我的智商就是在这个阶段得到了提升和综合利用。我开始梳理我的目标和目标客户。

    你想呀,一个歌星唱首歌三五万的,一个月能唱多少歌呀?简直太多了。但人家毕竟上台很卖力地唱了。台上三分钟,台下十年功,不容易呀。再说了,人家保镖、经纪人一大群地围着,根本无法近身。做他们的生意难度较大。妓女挣钱容易,大腿一岔,一百、二百的,一个月能挣多少呀?根本无法想象。但人家挣的钱毕竟是劳动所得,有一定的付出。你想想,贞操多重要呀,人家都奉献了,多大的牺牲呀。做她们的生意,不够道德。做开发商、暴发户的生意?想想也不行,人家日夜打拼,鞍马劳顿,属劳动致富那种。做他们生意,不显水平。再说了,咱是个与众不同的贼,要是有钱便上,不就混同于一般的贼了。

    梳理来,筛选来,最后把当官的锁定为我的目标客户。为啥呀?很简单,当官的来钱最容易,比谁都容易,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他们不出力,不流汗,风不刮,日不晒,只要点点头,签签字,或者一句话,就十万、八万的进兜了。真是日进斗金呀。

    我首先选定一个小目标。为啥不选定一个大目标呢?你想,我的生意刚开始起步,应该积累点经验吧,起码得验证一下自己的方法灵不灵。这也叫小试牛刀,探探路。小目标是个小科长,就是那种管干部考核的小科长。这科长虽然主宰不了人的政治命运,但考核报告咋写也挺关键的。你千万不能小看。活该这小科长栽在我手里。那晚在咖啡厅,一个胖嘟嘟的男人塞给科长一个厚墩墩的信封,我估计最少也有五千块。胖嘟嘟的男人一走,我就坐在了科长面前。我说,科长好呀。瘦瘦的科长挺疑惑地看看我,说,你是?我说我是你的合作伙伴。我知道他听不懂,我又说,我是新手上路,以后我会和你这样的当官的长期合作,请多多关照,也请多多配合。科长一头雾水,还是一脸的疑惑。于是我把刚才他们交易的手机录像放给科长看。科长的瘦脸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。科长说,你啥意思?我说,也没啥意思,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开始吧。科长说什么交易?神经病嘛。我笑了,说我们的交易很简单,要么把你刚刚入帐的钱分我一半,要么我把刚才的录像发到纪委某领导的手机上。你权衡下。科长的瘦脸就煞白煞白的了,半天才说,朋友,好商量,好商量。我说,是的,我喜欢你这样果敢的人,希望我们合作愉快。科长很配合我的工作,把那个厚墩墩的信封掏出来,往桌面上一推,说,朋友,你全拿去吧,不过……我笑了,说,科长先生,我是个讲诚信的人,这段录像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除,当然,还不放心的话,我们分别把卡取出,手机交换一下,如何?科长想了半天,说,干脆我再给你三千块,你再买部新的,这手机就废了吧。我说,这主意不错。便把手机丢进了咖啡杯里,用滚烫的咖啡浇了老长时间。科长如释重负,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说,谢谢哦。我说,其实,要感谢的是你,在此我替一个上不起学的大学生谢谢你啦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把这五千块全部打在了一个贫困大学生的卡上。我短信告知他,安心上学,千万不要感激我,要感激就感激那位不知名的叔叔。

    小试牛刀,成功。

    我开始搜寻大目标。啥是大目标?就是重权在握,又贪得无厌的为官者,起码得是个处级。好啦,闲话少说。终于一个大目标被我锁定。多大的目标呀?这个城市的建设局局长,姓吴。这个吴老贼是一个秃了顶的男人,一身的油水堆积成白花花的肉,厚实实的圆脸,泛着红光,像尊活佛。至于我如何锁定这个目标,又如何掌握了他的行动规律,这些细节我看就省略了吧。只要用心,没有锯不倒的树。总之,机会来了,我要下手了。

    在富丽华迎宾馆,建设局局长拎着密码箱走出电梯,我赶紧笑吟吟地迎上去,恭恭敬敬地说,吴局长好呀。吴局长肥嘟嘟的大嘴咧条缝,说,啊,好,好。我说,我等您老长时间了。局长又哼哈一句,说,你是?我说,恐怕你还不认识我吧。我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。在老贼接名片的档里,我顺手也接过了他的密码箱。也许这老贼让别人拎包惯了,居然没有丝毫的防范。他看看了名片,红脸就变黑了,说,你是……我说,吴局长,别紧张,我们出去说几句话好不?这老贼果然乖乖地跟我走了出去。我说,局长大人,实话实说,这张名片不是我的,我只是一个贼,拿了哥们的这张名片暂时用用。老贼用圆溜溜的眼四下瞅瞅,说,你要干啥?我说,其实我的动机很单纯,无非想借你密码箱里的东西用用。说着我拍拍密码箱。老贼立即惊恐起来。我又说,反正里面的东西也不能说是你的,我想,你不会吝啬这点东西吧。老贼又拿圆溜溜的眼四下瞅瞅。我说,当然,你现在可以喊人,连我和这个密码箱全部带走。但我要提醒你的是,你要对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估计清楚,不然,将来后悔可来不及了。老贼颤抖起来,啊,啊,啊,不知所云。我说,不着急,你可以考虑三分钟。

    局长钉子一样的钉在那里,怔怔的,像寺院的弥勒佛。三分钟后,我又拍拍密码箱,说,沉默,就是没意见啦,没意见的话,我可以走了。不过,你放心,这事除了你自己说出去,别人是永远不会知道的。再见。我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
    走老远了我回头看看老贼,还在那钉着,一动不动的。

    乖乖,简直太顺了。我回到住处,赶紧打开密码箱,老天爷,真是宗大买卖,里面齐刷刷的码了十五万人民币。想想这些贪官,也真是利令智昏,怕银行汇款扎眼、露馅,一律要现金,这不是为我们这些贼提供机会嘛!令我兴奋得不得了的是,里面还有一封信没有开启的信,信的大致意思是:今日送去的,仅仅是你应得部分的百分之三十,待工程全面启动后,剩余的百分之七十我会如数奉上。

    我算了算,乖哉,仅这个工程就得到五十万贿赂。这老贼家能有多少钱呀?简直像安了台印钞机,日夜不停地在印。不能便宜了这个老贼。我把这笔款以无名氏的身份全部汇到一家山村中学后,就开始实施第二步骤。勒索。夜晚,我把电话打到老贼的办公室。我知道他办公室的电话有录音功能,这老贼有个习惯,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听录音,看有没有新的发财点。我在电话里这样对他说,局长大人您好,相信你不会忘记我们的第一次成功合作的过程。您也许不知道,当那笔不属于您的财富捐给那座山村学校的时候,老校长都激动的哭了。那场面很是感人。想想这都是您的功劳,也算您为自己积了点阴德,不至于死后阎王爷把您挑进油锅。但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,我想和您进行最后一次合作。为什么这样呢?说实在的,我也不想这样。这样做实在不符合我一贯的“合作只一次”的经营宗旨。但这怨不得我,要怨就怨您的疏忽。因为那只密码箱除了现金外,还有一封您没来得及阅读的信件。很对不起,我看了这封信。这封信想必您是感兴趣的。当然,我觉得更感兴趣的还不止您一人,譬如,执法执纪部门。我对这封信的无形资产进行了有益评估,结论是,最少值五百万。呵呵,现在我想用十万元人民币把它送还给您。这生意我虽然亏了点,但鉴于我的做法有悖于我的一贯宗旨,也只好这样贱卖了。当然,您不愿合作的话,也没关系。我想告诉您的是,我已经准备好了两份特快传递,并写好了地址。一份是您单位的地址,另一份是检察院举报中心的地址。这两个快递信封即将装上那封信的原始件,如期到达它该去的地方。您想想清楚吧,我不会强人所难的。另外,您感到有必要合作的话,很简单,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,把十万块打到我的银行卡上。请记清我的卡号:中国人民银行,1234567890987654。我和你们不一样,我不喜欢现金,我喜欢银行汇款。当我确认资金到位后,您放心,在二十四小时内您会收到您感兴趣的那样东西。届时,一切烟消云散,您还当你的局长,我继续寻找新的合作伙伴。在此,我替一家养老院的所有老人们,谢谢您啦。

    二十四小时后,我到银行查询,十万元果然到位。我也没有失约,立即把那封信物归原主。这部分钱,我再以无名氏的身份捐给了一家养老院。

    呵呵,太有意思了,太刺激了。我喜欢这些贪官在我面前的那副菘样,我喜欢看到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贪官被我乖乖当狗使唤奴才嘴脸。爽,真爽,爽极了。

    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我把目标盯上了该市主抓反贪工作的副检察长。为啥要盯上他呢?人家是搞反贪的,这不太岁头上动土,找死呀。其实,理由很简单:这家伙有钱。对于有钱又是当官的人,那就是我的好顾客。譬如,一个屠夫,杀猪的,只要猪肥实,有赚头,管它是村长家养的还是老百姓家养,一刀下去就中啦。干我们这行忌讳的就是,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,或者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。这家伙有多少钱?我不清楚。你想,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我咋能约摸准呢?我恩人被立案查处的时候,师母托人找关系,硬是向这个家伙送了三万。结果呢?屁事不顶,该判五年还是五年。我一位同事他爸,说是受贿八万,结果往办案人员身上花了十万,认定数额时,就抹下来两万。为八万行贿十万。到底谁在受贿呀?真是搞不清楚。这个副检姓王,生得高大魁梧,寸发支棱着,一脸的刚毅,一身的正直,满嘴的正义,咋一看,真像个刚直不阿的主。谁能知道,他受贿受到六亲不认的地步。据说他老表犯了点事,收了人家一辆摩托车,有人告。舅妈哭着来找他,让他关照关照。这副检居然向他舅妈要了一万块。一辆摩托车才八千呀。真是骨子里都透着贪。你说,现在到处喊反贪,到底谁在贪呀?咋就没人出来管管。

    这天是个周末,王检一早就出了门。这家伙有个习惯,自己开车。这天他一共去了五个地方。早上他约了几个人来办公室,研究了一会儿案情。十点他直奔一家咖啡厅,这里有个当事人的家属约他见面。中午,又一个当事人的家属请他到一家酒楼用饭。下午,再一个当事人的朋友请他做足疗。下午四点,他准时来到一家娱乐中心。这家娱乐中心,有他的股份,年底净拿红利。当然,他的红粉佳人也在里面藏着,至于有几个红粉佳人,我就真的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一切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。他一到娱乐中心,就被人丛拥着进去。我大模大样地来到他的车前,掏出钥匙,在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。那个保安小跑着过来,吼,干啥?我拿眼斜斜他,比他还横,也吼,叫唤个球哩,睁开眼看看我是谁。保安愣怔了,摸摸头,说,看着眼熟。我说,老子是王检的司机,趁这会,去加油,顺便为车美美容。保安说,哦。我又说,估计你小子是新来的,还不认识我。保安说,就是,俺来还不到半月。又凑到我面前说,不知不为过,大哥,这事您千万别对俺们老板说。我笑了,说,忙去吧!见了王检告诉他,我一会就回来。

    我把车开走了。

    到郊外我对他的车进行了仔细检查,操,车内竟没有我要的东西。我就打开后备箱,一翻腾,里面除了烟酒外,还有一个不大却鼓囔囔的包。呵呵,原来目标在这里。我打开一看,果然不错,除了购物卡,光现金就有六万多。估计都是今天的收入。我二话没说,直接把车开到了市聋哑学校。

    我把车开回娱乐中心刚停稳的,恰巧醉醺醺的副检被人拥着往外走。我赶紧迎上去,搀了他,对送的人说,你们忙吧,王检有我呢。那个保安赶紧小跑过来拉开车门,还对我笑笑,说,大哥,对不住了,俺真的刚来,刚才说的事,你可要记住哦。我说,好咧,一定会关照你的。我要发动车,王检说,我没事,我自己开。哈,这家伙误把我当做娱乐中心的人了。我说,王检,你坐好吧,我的技术可好了。车就开了出去。

    王检说,李总这个人呀,不错,好哥们哪,真会体贴人,怕我喝醉了,出事。屁,老子清醒着哩,别说开车,就是架飞机老子也能冲上天。又说,伙计,咋我不认识你?我说,王检,估计你真不认识我,你咋能认识我们这号打工仔呢?我可认识你哩。王检说,也是。就无话了。

    车又驶到了郊外,我停了下来。王检睁开眼看看,说,这是啥地方?我说,让王检吹吹风,醒醒酒。这家伙笑了,说这点酒我能醉?笑话。我说,没醉好,趁着清醒我把事交待清楚。就把一张收据递给了他。我说,这是聋哑学校给你打的捐款收据,你收好。王检接过收据,看看,又看看我,说,你是谁?我从来没有捐过款。我说,我是替你办善事的人,你所捐的款,就是你后备箱里面的那个包里面的现金。这家伙腾地打开车门,跳了下来,打开后备箱一看,立即叫起来,厉声问,你到底是谁?你有啥资格把我的钱捐了?我笑了,说,王检,不要激动嘛,你也是懂法的,后备箱的钱你咋能证明是你的呢?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,即便很多,你见过谁把自己的钱装在后备箱里跑来跑去?这家伙的脸开始扭曲,眼瞪得溜圆。我接着说,按我的理解,那些钱只是别人的东西在你的后备箱存放罢了,你说我说的对不对?王检想想了,说,也算是,不,就是。我笑了,就是嘛,拿别人的钱,为自己捞取一点名声,你难道反对吗?这家伙的汗可出来了,但还不死心着,又问,你到底是谁,有啥来头?我说,你既然这么迫切的想知道我是谁,说说也无妨。实话跟你说,我是一个窥探为官者隐私的贼,譬如,你今天的所有活动我都记录着,包括时间、地点、与谁接触、都说了什么话,做了什么事,等等。尽管这些手法有点卑鄙,甚至拿到法庭上也不一定采信,但作为花边新闻还是蛮有价值的。这家伙开始战栗起来。我接着说,其实我也没有丝毫恶意,我仅仅帮助你成就了一桩善事,一件人们能记住你好的事。他擦把汗,说,有这样的贼?我没听说过,你是不是上级派下来暗访的同志,我只是一个倒霉蛋被你们撞上了。我笑了,我说,请不要抬举我,我只是一个善于窥探和抓住为官者隐私的贼,请你不要介意,这件事其实跟没发生一样。至于你今天的实况记录,我想你是比较关心的,其实自成就了善事的那一刻这些记录已丧失了它的自身价值。这是全程录像,我现在可以给你,你想如何处理,我就不管了,在没人的时候,你可以欣赏一下,这是绝好的预防职务犯罪的警示教育片。我把磁盘从数码录像机里取出,递给这个家伙。我又说,其实,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,我之所以回来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明白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谨记多行不义必自毖的古训。这家伙接磁盘的手哆哆嗦嗦的,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,恩人哪,再生父母,谢谢哦。

    以后发生的事我就没必要一一交待了。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,我积累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了,对付贪官的手法越来越新,感觉越来越游刃有余了。呵呵,我一直陶醉在惩治贪官的快感中。我粗略的统计一下,一年内累计作案二十六次,无一失手,次次我确定的顾客与我合作得都十分愉快。我的顾客涉及政府、司法、金融、教育、文化、科教、卫生、经贸等各个行业的各个领域,我的赃物惠及了周围二十多个乡村学校和十多家养老院。

    年底,我所作案的城市暴出最玄幻的社会新闻,说一自称无名氏的人,经常性的捐款资助该市贫困学校和需要帮助的人。市报、晚报和电视台都在一版显赫位置和黄金时段,发出寻人启示:好心人你在哪里,全市人民在寻找你……

    人们在猜测着,议论着。

    在沸沸扬扬中,我又筛选出一个更大的目标:本市的公安局长。
【责任编辑:原上草】  
网友评论  以下评论为网友发表,并不代表小小说网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