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 呼
夏春华
办公室里五个人,科长闻一东、科员老赵、老郑、我和新来的女大学生王静。大家在科长闻一东的带领下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,相安无事。其实一年前我通过公务员考试刚进局里时,局里就传言要在我们科提拔一名副科长,可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动静。当然科里最有希望提拔的是老赵和老郑,他俩大学毕业后同一天到局里报到,工作兢兢业业,也没出过差错。王静虽说刚进来没几天,可听说她很有来头,是县委王县长的亲侄女。
我有自知之名,也就落了个自在,每天上班干完科长交代的任务,就学习,读书爬格子,当官对我的吸引力不大,整天乐得自在。可老赵和老郑就不一样了,表面上客客气气,暗地里却绞着劲。也难怪,工作快十年了,都想坐副科长的交椅,只有漂亮的王静整天没心没肺地哼着歌,像只百灵鸟在办公室里快乐地飞来飞去,科长闻一东当没看见似的,老赵和老郑则夸她青春有活力,让我学着点,别整天就知道闷声闷气干工作,我虚心地接受,一笑了之。要知道我还欠着银行里八千元的助学贷款呀!
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,局里统一组织我们到医院体检,闻一东被检查出问题,食管下部有一黄豆大暗影,怀疑是癌变。局里立即安排去省城复查,没几天结果出来了,果真是食道癌,好在是早期,已经在省肿瘤医院住了下来,准备请专家做手术。副科长的位置一直悬着,科长的位置突然又空了下来,局里一时也没安排新的科长过来,只是口头要求老赵和老郑两人先把科里的担子挑起来,把工作做好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科长要在他俩中产生。
于是办公室里的电话每次响起时,老赵和老郑都停下手里的工作,静静看着接电话的王静,眼睛齐刷刷盯着王静的樱桃小嘴,都希望电话是找自己的。“老郑!你的电话!”老郑立即满脸春风地接过电话,老赵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,轮到老赵接电话时,老郑的脸又晴转阴了。我心里暗暗好笑,至于嘛,都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职位给闹的,真没劲。
第二天,办公室里的电话又多了起来,电话里每次都说“请赵科长接电话!”一次也罢了,几乎每个电话都声称是找赵科长的,我心里一惊,看来老赵这次志在必得了,没有不透风的墙,小道消息一向八九不离十,我偷偷瞥了一眼端着茶杯喝茶的老郑,老郑一脸的若无其事,我则悄悄为老赵捏了把汗。
晚上,老郑嚷着请我们在聚仙楼吃酸菜鱼火锅,谁也不能溜,据说得了一笔稿费。我们只好笑着应了。桌上一向好两口的老赵怎么也不肯喝白酒,老郑笑他怎么还没上任就摆起架子来了,真不够哥们,以后还请赵科长多关照,说完端起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,杯底朝上举到老赵面前,老赵没办法,嘴里说着没根子的事,别信外面瞎传言,这回怎么着也该你老郑上呀,说完苦着脸把一大杯白酒干了。酒一杯接着一杯,空气却有些沉闷,我小心地陪着,一次次暗示王静配合我见机行事早早结束酒宴,可王静根本没当回事,敬了老赵和老郑一人一杯干红,然后就没完没了地接电话,好像一切与她无关。我心里闷得慌又无法发泄,恨不能揣她一脚。
我一点喝酒的心情都没有,担心老赵和老郑在酒桌上话不投机,说不定能把桌子掀了,那丑就丢大了。很快两瓶酒见了底,老郑真喝高了,扶着墙都站不稳,老赵也喝得晕头转向,我只好招了辆的士送老郑回家,王静送老赵回家。
车上,老郑一个劲地说他根本就没醉,只是看不惯老赵那德行,拍着胸脯说,这次他又没戏,有戏的话任命书早就下来了,整天有人打电话赵科长长赵科长短的,他就以为自己就真是科长了,太可笑了。告诉你……那些电话是我安排人打的,我就是想寒碜寒碜他,想和我争,哼!他嫩着呢!
我听了背后阵阵发凉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!第二天,老郑打电话问我他酒后有没有失言,我笑着说,我一下子也醉得一塌糊涂,什么也没听见。
不久,科长的任命通知下来了,不是老赵,也不是老郑,而是我,我怎么也不相信,可任命书上明明白白写着:张春生担任科长,主持全面工作,老赵调另一科室担任主任科员,老郑则到另一部门担任调研员,我们科室一下子又调进三位科员,王静依然在我们科里工作。
下班后,我正忙着起草一份工作计划,准备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大干一场,决不辜负局领导对我的信任和栽培。抬头一看,王静甜甜地笑着站在我办公桌前,“晚上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我大伯家吃饭,不知你有没有时间?”我当然知道她大伯是谁,想也没想就说好吧!
其实,我第一眼看到王静就喜欢上了,只是自卑的我没勇气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