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说、人物及创新

    作者：付卫星

    文学走向低谷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回想起六七十年代的“文学热”，那才叫热血澎拜。一旦冷静下来，许多人就觉得自己特别傻，特别幼稚。给文学降温不一定是坏事，它使很多轻于盲从的人回归现实，还文学本来面目，从而使文学走向成熟发展之路。说到目前的小小说创作，不就正处在“热”的状态之下吗？在中长篇小说日渐冷落的年代里，小小说创作则蒸蒸日上，每年各种专刊、报纸副刊刊登的小小说数量十分惊人，使人联想到“泛滥”一词。这种“高烧”状态是极不正常的。那种以某某刊物发行数十万册而沾沾自喜的人也应该冷静下来，有今天的“热”，就有后天的“冷”，“居安思危”永远是硬道理。我们的小小说创作不能再现当年文学的“冷热轮回”。

    小小说创作有没有“危”呢？我认为回答是肯定的。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。

    一、首先是对小说定义上的模糊认识。小说是什么？不用引用名家的金科玉律，通俗讲，小说就是写人物的，这是小说的宗旨，万变不离其宗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小小说仅是针对长篇巨制而言的，它毫无疑问应归于小说的范畴。而目前许多冠以小小说的所谓“小小说”大都是一些“冒牌货”，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故事、笔记、人物速写之类。有的小小说选刊明知故犯，居然从故事类刊物上选稿，甚至某些名家也写出一些不伦不类的小小说来。所有这一切，从本质上就混淆了小小说的概念，模糊了小小说的本来面目，降低了小小说自身的含金量。

    二、忽视小说的历史使命，片面追求形式创新。纵观文学史上的成功之作，无一不是以塑造人物而取胜的。作品能流芳百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塑造出鲜明的人物性格，活生生的时代特征。鲁迅笔下的阿Q、祥林嫂、孔乙己，巴尔扎克的高老头，以及塞万提斯的唐吉珂得，就是明证。而眼下的某些小小说显然有悖于这一点。许多小小说作者都曾标榜自己是有了小说结尾，才回头去搞“填鸭式”的写作。这明显违背了性格决定情节的写作规律。这也不难理解为何一些小小说里的人物连名姓都没有，仅以“红”“刚”或以A,B,C做代替。在这些作者看来，人物已不重要，人物仅是一个符合，一个活道具，一个表现作者自己“理念”的替身。这样塑造出来的人物无疑是理性的，毫无感性之言。这样的创作理念是本末倒置，有害无益。

    三、小小说作者大都在玩一个“巧”字，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伤害了小小说本身。小小说再小也是小说，再小也要有人物。有人主张小小说重在“立意”，也就是“主题先行”，这样做助长了某些作者的“乖巧”。他们没有生活，没有鲜活的人物形象，仅以一个令人惊奇的架构来支撑。有的谋篇开始就是建立在虚拟的故事架构上，缺乏质感，像在对你说“假如怎样怎样”，很明显，作者的意图不是在反映现实生活，不是写那个久埋心底、呼之欲出的鲜活人物，而是急于表达一种理念，一个哲理，炫耀自己所谓超前的构思和外在形式。这些作者错误地理解了创新的含义。

    不错，事物都是在不断创新中求得发展壮大的，小小说也不例外。创新理应是人物上的创新，创造出独特的人物性格，而不是外在形式。当然，不是说一概而论，比如电影，就有意识流，先锋派，但主流还是以反映现实生活为主，这些看似“传统”的表现手法，永远不过时。小小说的创作也应如此，小小说也可有“先锋派”，但不能成为主流，不能把小小说变成一个形象怪异的畸形儿，那样会把读者吓跑。以许行的《立正》为例，表现手法是传统的，人物就应看作是创新的。这应该成为那些主张创新作者的学习范例。

    目前制约小小说创作的因素很多，一些较有前瞻意识的人士也看到了这一点，对小小说创作中存在的问题颇感忧虑。纷纷撰文表示关注。希望小小说创作居安思危，杜绝浮躁，早日回归现实，走向发展壮大之路。

    责任编辑：孙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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